[杨楠]书籍推介——《村庄里的闲话》快乐彩票平台

  中国民间文艺学学科的发展与中国社会的发展有着割不断的联系。20世纪是中国社会从大乱走向大治的世纪,也是世界民俗学研究的中国流派诞生、成长、逐步走向成熟的世纪,在这风云变幻、波澜壮阔的时代里,中国民间文学的发展和学术研究也留下了书写不尽的精彩。回顾百年的中国民间文学学术史,虽然有许多专家学者不断进行搜集和整理,取得了标志性的进展,但尚未建立起一套科学的理论体系。刘锡诚先生在步入古稀之年之际,积其四十余年民间文艺工作的所得,以其深厚的理论素养和高深的学术见解着手编写了这样一部拓荒性的学术巨著,在中国民协、中国文联理论研究室、中国文学艺术基金会的支持下,历尽寒暑、笔耕不辍,反复求证、精益求精,终于完成并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实在可喜可贺。在当代中国文学艺术事业大发展大繁荣的伟大历史时期,认真梳理和总结这个刚刚过去的民间文学百年学术史,对21世纪中国民间文学事业的全面发展,对一带一路上的民间文化探源工程,都大有裨益。

  仔细观察最近这几年的图书市场,会发现一个特别明显的现象:乡土纪实作品不仅叫座,而且叫卖。在书业普遍萧条、本土原创人文作品越来越乏人关注的背景下,这一类型作品的走俏几乎已经成为一个奇迹。乡村纪实类作品中的优秀者,近年来频频在国内乃至华语文学圈获奖,近年来这类作品似乎已经给整个书业带来了一股极为强力的热旋风。

快乐彩票平台 1.jpg)《現代口承神話的民族志研究以四個漢族社區為個案》楊利慧、張霞、徐芳、李紅武、仝雲麗著,台北秀威出版(秀威資訊)2016年。

  《二十世纪中国民间文学学术史》是一部站在20世纪末期的学术制高点上,回望两千多年来中国民间文学整体样貌和学术品质的巨著,与中国民协一带一路上的民间文化探源工程有着深层的精神契合。可以说,这部书是我们开展一带一路民间文化探源工程的首部成果。它从学术史入手探寻民间文化发展的脉络和轨迹,既可以总结中国民间文艺学研究的经验教训,鉴往知今,开创未来,又可以帮助我们在一带一路民间文化探源工作中获得创新的见解和突破的灵感。

  在当今中国农村社会的巨变中,许多微小却是传统乡土社会的特征在潜移默化甚至不知不觉地过程中一一消失了。于是当传统的真正的农村不存在的时候,我们对其的研究大概只能通过文献或影视资料进行,再也没有机会进入一个鲜活的农村场地。在这种情况下,研究者进入自己熟悉的农村进行原生态题材的记录调研,无疑是具有长远眼光的。

  一

  中国民间文学从20世纪开始,作为人文学科中的一门新兴的边缘学科,经过几代学者前赴后继的拓荒,如今已初步建立起了包括若干分支学科的学科体系。中国民协作为中国民间文艺界的学术研究团体,历来有重视学术研究的传统,在六十多年的发展史上,涌现出了一大批国内外知名的民间文化学者,收获了不少可以彪炳史册的学术成果。他们是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发挥桥梁和纽带作用的可靠保障,也是中国民间文艺学术研究的中坚力量。刘锡诚先生曾在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持了多年的工作,为推动民间文艺的学术研究做出了很大的成绩。作为中国文联的资深专家,他始终孜孜不倦地坚持学术修炼和理论研究。完成这样一部时间跨度大、资料翔实、涉及面广,涵盖多种学说、题材、体裁的著作,在没有助手的情况下,实属不易,不仅学术成果可嘉,精神境界更为可敬。他这种勤勉、务实、严谨的工作作风和治学态度,也为文联事业的后来人做出了榜样。

  2008年,南京大学社会学系博士生薛利亚完成了自己的博士论文《村庄里的闲话》,她将当时国内学者关注不多的闲话作为认识和了解村庄生活的有效途径。薛连续数月待在一个村庄里收集资料,以日常研究方法将生活中熟悉的现象作为研究对象,也保证了本次研究突出的实证色彩。薛利亚明确限定了研究范围,只研究村庄里的闲话,大大缩小了闲话现象的范围。这个范围限定也与她的成长背景有关,薛利亚回到了她生活过的家乡,一个她熟悉并具有掌控能力的场景中。

  在「神話研究」這個總的題目下,我與楊利慧有許多一致的立場和觀點。比如我那本《神話何為》的副標題是「神聖敘事的傳承與闡釋」;1而楊利慧的這本新著,討論的核心話題正是「現代口承神話的傳承與變遷」。因此,無論傳承意味著變遷,抑或闡釋本身就是傳承,至少,「傳承」是我們共同選定的神話研究的關鍵字。當然,我們之間在神話觀念上的差異也因長期的共事而彼此了然於心。我一貫堅持(經過重新闡釋的)現代神話學的經典性表述:神話就是真實性、神聖性的信仰敘事;2而楊利慧則有〈神話一定是「神聖的敘事」嗎?〉一文對此提出質疑和反思。3但是,儘管我們之間的觀點有一定的差異,我仍然要承認,楊利慧言有所據。而且在經過了長時間的思考之後,我發現,我們之間的差異並沒有我最初想像的那麼大,而只是因為我們思考、認知神話的不同維度(現象的經驗實證維度和人的本原性存在的純粹思想維度)而已,甚至,這些差異也是能夠相互促進、相互補充的,卻並不構成實質上的對立。

  自1936年钟敬文先生发表《民间文艺学的建设》、首次提出民间文艺学的概念以来,建构起成熟的中国民间文艺学学科体系,成为民间文艺界的理想,也成为很多民间文化工作者追求的目标。刘锡诚先生以《二十世纪中国民间文学学术史》一书,为民间文艺学科历年的学术发展做了梳理和总结,必将对中国民间文艺的学科建设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民间文艺源于生活,寓于社会,随着社会生活不断发展,我们对民间文艺的学术探究也是无止境的。在一带一路建设已成为国家重大发展规划的时代背景下,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已成为社会各界的共识。经济与文化密不可分,一带一路既是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布局,也是国家文化发展战略。一带一路上的民间文化博大精深,有很多尚未开掘的富藏;百年的民间文学学术之路,漫漫其修远,有着无限宽广的研究空间,我希望民间文艺界的朋友们沿着一带一路的脉络探源,不断开拓出当代中国民间文学学术研究的新境界。

  薛利亚以生动的文字再现了乡土社会中的原生态的闲话,其中既包括静态闲话和动态闲话的描述,又有闲话的功能与意义及其同权力关系的阐述。作者在书中介绍了闲话的趣味性一面娱乐功能,和常识理解的一样,娱乐性的闲话确能带来情感的愉悦,但是作者给出了超越常识的阐释,娱乐闲话中娱乐对象的选择带有一定的道德性目标,而且娱乐闲话所引发的的群体性笑声包含着轻微的戏谑,这种戏谑就是最轻微形式的道德谴责,娱乐闲话也有其深意。

  擺在讀者面前的這本《現代口承神話的民族誌研究―以四個漢族社區為個案》是楊利慧主持的一項研究課題的最新成果。十年磨礪,鐵杵成針(真),而在本書即將付梓之際,楊利慧希望我能夠為她(和她的學生共同完成)的這本新著寫一篇序言。我想,明知我們之間的不同觀點而仍然堅持於此,那麼,楊利慧希望於我的一定不是單純的讚美―儘管這樣的讚美是必不可少也理所應當的,因為面對這樣一本認真之作,首先就由不得你不心生敬意―更是中肯的學術回應,包括從不同的學術立場對同一個學術問題的相互辯難。

    □ 中国文联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 陈建文

  薛利亚独特的发现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其一是薛提出闲话是一种道德话语转化机制。这个观点最早是1963年由Max
Gluckman在论文Gossip and
Scandal中提出的,认为闲话有一种积极作用,即维护社区的价值观。拉波特在《社会文化人类学的关键概念》中总结了人类学家对流言(Gossip)蜚语(Scandal)的三个主要观点,其中一个经常被引证的是功能主义的观点,即流言蜚语有助于维系群体的统一、道德和历史。流言蜚语的本质是借助公共传统的预期不断的(非正式或间接的)从负面对行为进行评价和判断。也就是说,闲话(gossip)表明了一种保守的群体意识,任何与这种意识不符的行为,都会遭到人们用闲话施加的非正式压力。《人类学的四个讲座:谣言、想象、身体、历史》中也论证了在传统社会,谣言和闲话在何等程度上维持了社区的边界(有时是通过引发暴力惩罚的方式)。

  我之所以答應為眼前的這本新著撰寫序言,還有一個難以推辭的理由,就是我曾經參加過本書的幾名作者―楊利慧指導的北京師範大學民俗學專業的碩士研究生―當年的論文答辯會。從二○○○年到二○○六年,在攻讀碩士學位期間,張霞、徐芳、李紅武、仝雲麗,追隨他們的導師,跟蹤神話現象的現代傳承,所到之處有:重慶、陜西、山西與河南。期間的甘苦,凡從事學術研究(尤其是田野研究)這個行當的人都能悉心領會,此處不必多言。然而,正如楊利慧對我說過的,對她(他)們這個學術團隊十年來的努力與追求的前前後後,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了。所以,我的確應該把我在第一時間的感想筆錄下來,為本書的讀者提供一個或可參考的閱讀視角。

  薛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提出闲话作为一种话语,具有将日常生活时间转化为道德实践的能力,因为它本身内含有一定的道德化机制,即削平和磨尖的话语叙述形式,削平意味着对日常生活时间冗碎事实的简化或隐去处理,而磨尖意味着对那些关系到社会关系事实的道德性评价的孕育和生产。闲话道德机制这一概念的提出,对为什么传统社会是一个到的共同体这一疑问做出了回答,正是这些遍布在日常生活各个方面的闲话,将生活中发生的细小事件转化为一个个道德性的评审事件,让村庄成员也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道德人,这使得闲话具有一定的威慑力。此外,薛还通过后现代的身体分析视角来解释闲话的功能履行。她认为闲话是一个村庄关系运作监控的视阈网,因为人人讲闲话且都被认为是讲闲话,那么闲话所形成的视阈网对村庄内部成员而言,无疑就是一种全方位的监控。闲话作为一种看似日常对话的话语形态,却包含真正的威慑力量。生活在闲话监控视阈网下的村庄内部成员,会因为闲话的道德评判收敛、调整或改变自己的个人行为。

  二

  其二,薛提出闲话功能的作用存在一定域限空间及其条件。她从村庄的社会空间和社会资源的变化角度来反观闲话功能的失效问题,从而发现了闲话功能发挥所存在的上下域限。闲话,对村庄里那些相对力量均衡及资源均分的成员最有影响力;而那些通过内敛或外输资源形成的联合性社会力量,他们通常表现为某种特殊的身份个人或群体,他们或游离出闲话监控社会空间,或直接对抗闲话,这时闲话对他们反而难以发挥作用。作者对村庄内部家族势力和外部国家去那里介入的强势表现令人信服地说明了这一点。

  我已經說了,擺在我們面前的是一本認真之作,我之所以用「認真」二字說之,我的意思是:除了寫作的態度,本書的作者還對神話學的一個學術方向(或學術領域),給出了自己深入的思考(沒有認真的態度也是做不到的)。而這個學術方向的重要性,至今還沒有得到世界各國的神話學者的普遍認同。退一步說,即便這個學術方向已經得到神話學者的普遍認同,該學術方向在理論上的合理性與合法性也還沒有得到充分的論證。這個學術方向就是楊利慧在本書的書名中所揭示的:現代口承神話。

  其三,薛回归了自己进行此项研究的最初目的:对闲话的研究可以透视乡土社会的变化。闲话首先是一种面对面的话语沟通形式,正是通过闲话的沟通作用,村庄内部的成员才构成一种真正的熟人关系及道德性的共同体,该群体的团结凝聚需要闲话的动态存在。闲话的功能只是一种社会结果的呈现,闲话的功能与其内含的乡土社会价值观及道德原则之间有紧密的关系。闲话根源于依赖性的关系群体中,闲话强调团结的价值,再次价值观的喜爱,它排斥流动、分化和竞争性等对团结具有消极一一的行为,正是通过闲话的话语评说,将那些具有流动、分化和竞争性的事件转换为道德性的批判时间,这也是就把那些对村庄共同体的团结稳定构成威胁的东西消解了。

  在「現代口承神話」這個命題當中,「神話」當然是主詞。所謂「主詞」,按照亞里斯多德的說法,「乃是其他一切東西的基礎,而其他一切東西或者是被用來述說它們,或者是存在於它們裡面」。4與「神話」相比,「現代」和「口承」這兩個詞語,顯然屬於亞里斯多德所說的,被用來述說主詞(這裡就是「神話」),並存在於主詞(「神話」)裡面的東西,我們可以暫時稱之為「副詞」。

  然而,村庄正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以对成员熟人关系中的冷漠表现的闲话评判为例,我们可以看到村庄的某种阶梯型的渐变。目前,村庄已呈现明显的流动和分化趋势,开始有些成员从这个原始的共同体中游离或者脱离出去,趋多的城乡流动让一部分人完全从村庄里走了出去,熟人关系的人际距离拉大,情感冷漠开始成为村庄内部成员关系的正常化特征。固然目前村庄鲜花中对其还有矛盾性的认识:一方面是抱怨,认定情感冷漠是道德品质的问题性表现;另一方面是无奈,又认定其是特定时代和特定人群行为的必然性表现。但是熟人关系中的熟悉必然地进入到了逆转阶段,陌生化开始呈现。在闲话的众多批判对象中,流动、分化今和竞争首当其中,这些既是村庄道德团结所一贯排斥的,也是目前村庄的道德团结正在经受着的考研,因为这意味着村庄最核心的团结友好的价值观开始遭受到挑战,同质性的道德认同中潜入了异质性的评价,跨域流动和市场经济及其相生的竞争观念及规则意识,开始进入到闲话所依从的传统道德规范即格外强调团结内守的道德观念及规范中去。这个是从此意义上看,薛利亚认为闲话透视了乡土社会的变化。

  但是,「現代」和「口承」這兩個表面上看起來是副詞的定語,實際上並不僅僅是副詞,因為這兩個詞語特別是其中的「現代」二字(我們暫時擱置對「口承」的詞性解讀),從相反的方向關聯著神話學自誕生以來的一個基本判斷:神話是以人的原始思維或原始心理為基礎的信仰-敘事的行為現象。5於是,當楊利慧強調神話的現代存在時,她已在試圖用「現代」這個詞語參與對神話學的經典判斷的修正。所以我說,「現代」這個詞語在楊利慧的命題當中,已不僅僅是一個作為副詞的定語,「現代」這個副詞、定語實際上是與「神話」並列的主詞,是「現代神話」這個合成的主詞當中的一個須臾不可分離的成分。

  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是薛利亚的文献综述和理论框架,在国内对闲话研究出于分散并且集中在意识形态和政治文化语态之时,薛将文献综述的系统着力点落在了西方人类学家对闲话研究的方法论及研究视角两点上。

  然而,「現代神話」這個命題仍然可以包含多種可能的規定,至少包括:其一,神話作為傳統的信仰-敘事行為現象,經過功能的轉換而(仍然作為現象)存在於人們的現代生活語境當中;其二,神話信仰-敘事是人的本原的存在形式或實踐方式,不受歷史時間、社會-文化空間形式的生活語境的條件限定,但構成了任何時代的生活語境下神話現象的先天基礎,而「現代神話」正是作為人的本原性存在的神話在特定時代的生活語境中的顯象。以此,「現代神話」(以及任何時代的神話)就可以在兩種不同的思路中得到闡釋;但是,無論我們從哪條道路接近神話,或者是作為人的存在現象的神話,或者是作為人的本原的存在形式或實踐方式的神話,「現代神話」的命題都已經參與了神話學的基本問題(神話是什麼)和神話概念的經典定義(什麼是神話)的重新思考。

  薛利亚将上世纪六十年代关于闲话的争论作为研究回顾的起点,闲话到底是维持群体成员间团结的纽带还是追求个人利益的表现?在薛所引用的文献中,闲话所对应的英文单词是gossip。上文已经涉及,Gossip在国内的文献翻译中,同时对应了流言和闲话,前者在早期谣言研究最高峰,1948年出版的《谣言心理学》(Psychology
of
Rumor)中和谣言(rumor)的概念一起并置研究。作为一再被应用的经典之作,《谣言心理学》开启了一个被研究者广泛采用的社会和历史研究的切入点。

  「現代神話」的命題,是我和楊利慧之間的公約數,我們都拒絕諸如「現代社會中的神話現象是已經喪失了社會-文化功能的歷史遺物」的說法,而是堅持神話現象在現代人、當代人中間的多種功能性存在(儘管不一定都是信仰的功能性存在),進而堅持神話學可以成為一門現代學、當代學的立場,6即希望神話學能夠成為一門於人的歷時(現時)性的存在現象,甚至共時性的存在方式有所言說的學科,而不僅僅是「發思古之幽情」的學問。「現代神話」的命題體現了中國神話學者對人的存在的現實關懷乃至終極關懷。而我們眼前的這本《現代口承神話的民族誌研究―以四個漢族社區為個案》為表達中國神話學者的對於人的存在的深切關心,做出了自己的貢獻。正如楊利慧在《總論》中所言,本書探討了一些以往的神話研究很少關注的問題,這些問題是:

  心理学家、传播学家关心谣言的发生、传播机制及社会心理层面,政治家关心谣言与社会动员和政治对抗中的作用,那么社会学家和人类学家则将谣言(rumor)扩展到闲话(gossip)来观察和了解一个社会。薛利亚对这两者做了区别和联系,
闲话的传播范围通常更小,也不一定是不实之词,但确实常常也是谣传。在一些社会环境下,谣言和闲话的边界是相当模糊的。如中世纪猎巫时,受害者在遭受惩罚前,早已有多年被谣言和闲话所包围(参见《与巫为邻》一书)。薛以五个关键词定义了闲话:一定的人际交往范围、一定信任度的两人及以上,不在场,非正式和他人及相关事宜的评说。其后着,薛从对象、真实性、时效性、传播范围对闲话、谣言、流言进行了区分。但这种区分显得比较生硬,因为在薛的文献综述中,如The
Origins of Gossip(Christopher T.Doherty),
Rumor(Kapferer,J.N),还有上文提到的Gluckman,M 两部代表作 Gossip and
Scandal和 Psychological,Sociology and Anthropological Explanation of
Witchcraft and Gossip: A Clarification . Man, New
series等等,都是将流言和谣言包含在了对闲话的讨论之中。2012年Bianca,B. 和
Gerben,A. 合作的 Why People Gossip: An Empirical Analysis of Social
Motives 则是明确将流言和谣言作为了闲话的子集。

  在當代中國,神話是怎樣在一個個特定的社區中生存的?它們扮演著何種角色、擔負著何種功能?是哪些人依然在講述神話?那些保有和傳承著神話傳統的人們是如何看待和理解神話的?講述神話對於他們的生活具有什麼意義?神話如何在具體的講述情境中發生變化?這種變化與講述人的經歷、記憶、喜好以及聽眾之間的關係是什麼?中國現代社會的巨大變遷給神話的傳承造成了怎樣的影響?神話在社區文化的復興與重建過程中扮演著哪些角色?……我希望通過對這些基本事實的考察和初步的理論分析,進一步打破神話研究領域存在的時間區隔,深化對現代口承神話的研究,充實中國神話研究的薄弱環節,填補其中的空白,並對世界神話學作出新的貢獻,同時,也使中國神話研究擺脫總是「向後看」,與「古老」、「遙遠」、「逝去的傳統」相聯結的羈絆,轉而關注當下的社會和文化生活,並從神話學的獨特視角,積極參與到與當代更多學科的對話當中。7

  读者在阅读中,能感到薛利亚似乎有意避开将谣言作为研究对象,而更趋向对一些行为中立但是被闲话附加道德评述的内容的讨论,这不得说不说是一个遗憾。孔飞力的《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苏萍《谣言与近代教案》、柯文《历史三调:作为事件、经历和神话的义和团》这三本书都在一定程度上应用了社会人类学的观点,来解剖清代中叶和晚清时期受谣言影响的中国社会。在它们所叙述的时期,都出现了一些只有在中国文化环境下才会出现的谣言类型,在这里,谣言实际上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产生出这类谣言的社会是怎样一个社会。杨念群在《再造病人》一书中则认为,近代中国的许多所谓谣言就很可能仅仅是民间信仰的一种表达方式。

  因而如果薛利亚能在研究中,将谣言作为闲话的子集,可能讨论会更多的涉及到文化人类学的范畴。闲话一般来说不是谎言,但薛的研究已然透露出闲话确实也像谣言一样,经常会掩盖或特意揭露部分消极事实。闲话具有更广泛的特点:信息传播(information)、亲密(friendship)、娱乐(amusement)和控制性影响(influence)。其中的亲密功能,是一般的谣言所无的,另外闲话具有的权力弥散和内耗的特点,难以被动员和组织,这与谣言也有所不同。